城内忽然冒出个什么女飞贼。说是仗着自己忍者的本领,很是嚣张,夜半梁上起舞,拿人钱财不说,竟然还干勾引男人,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下游走在外营生的女子哪管柔弱与否美丽与否的,都成了诸人斜眼窥视的嫌疑犯。

“小姐最近还是不要出门……‘玩耍’的好。”斟酌了一下,乳娘最后还是把话从‘惹事’换到‘打架’又转成‘淘气’最后定格在最委婉的说法上。
“哎?”十岁的女孩儿扬起脸,一脸‘听你的就见鬼了’的让乳娘抓心掏肺的表情。
“毕竟也是大姑娘了,要收敛。将来还要——嫁人——的。再说了,现在女飞贼的风头这么盛,小姐你就不要蹚浑水去了!”
本想顶嘴,却在看到乳娘操心的不得了的模样,只要咂咂嘴。又担心从此管的严了,不许她再跑再闹了,寻思着要找个靠山。于是蹬蹬蹬地就往兄长的房间去。急急的敲了两下门,也不等里面回应,就拉门进去,看见男人正在看书,一脸欲要发作的表情,赶紧一屁股先坐在男人对面,字正腔圆:“奶妈不让我出去了!”
男人懒懒的扫视妹妹一眼,目光追回书页上,看不出喜怒什么的。然后照旧的翻开书新的一页,腿却向前舒展了下。
“那就不出去了。”
“……”拜托我想听这个答案的话用得着欢天喜地的扑进来坐在这?!于是表情开始跨下来呈现十分诡异的扭曲状。
看的很受用的男人这才故作稍微有了那么点兴趣:“那么,你都做了什么坏事了,又让奶妈不放心了?”
“什么嘛……”嘟起嘴,什么叫‘又’什么叫‘坏事’,但是节骨眼上不能顶嘴,只好嘟囔:“说什么要我定心的,要嫁人的什么——”
咳。被口水呛了那么一下,小姑娘理直气壮的瞪着眼睛说嫁人。已经被说媒的人踏破门槛的至今单身的男人不免惊悚。
“又不是我说的!”被上下打量的目光弄的脸色迅速蹿红,然后赶紧打断男人的猜疑:“说到底,还是什么女飞贼的错!”
……
“对了对了,哥哥你有负责么?”下一秒忽然想到什么事情,星星眼立刻逼近过来,白哉感觉眼前的生物似乎长出了毛茸茸的长耳朵?
“这是大人的事情。”说谎是他朽木白哉最不屑的事情,井上确实对横行的女飞贼大为光火,下死令是自上至下全民公敌大家都要来抓住这女飞贼。但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小算盘不是好应付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脱口采取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果哥哥你亲手抓住的话,我能不能看看?女飞贼长的什么样子?!”
“。”
“露琪亚。”
“哎?”似乎真的有这么两只凭空生出来的兔子耳朵,还真嗅到什么的一样立即的竖起来了。
“你可以睡觉去了。”啪的一声把书大声的扣在地板上:“现在,马上!”

真是,且不说乳娘拿嫁人做例子恰当与否,反正这丫头确实该关在房间里才行!


女飞贼。传闻,白日喜穿深紫色的和服,戴着大竹笠,美艳惊人,在人群闹市里搜寻下手目标。一到夜晚,便是一身紧身夜行衣,盗人钱财,害人性命。更传闻,其剑术高绝,一路南下犯案,竟无人能拦!

白日,深紫色和服,大竹笠,美艳惊人……

在门口和人拍皮球的露琪亚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站着不动的——女飞贼?
“小姑娘,这里是朽木大人的宅邸么?”这就是瞄准目标准备下手么?!
“啊……”露琪亚呆呆答应,听她声音清爽动人,身上还有好闻的花香味,这人仿佛旧知,穿过记忆,寻觅而至……喂这不是抒情的时候吧!回过神来又迅速的改口:“不是不是。”结果惹得面前的女子咯咯的浅笑,心里一阵害怕也好慌神也好甚至亲切也好,气虚下来:“我不知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女子蹲下来,花香的味道更浓烈的些,更的熟悉的感觉。消退了些露琪亚的排斥心理:“真是太可爱了~”笑得那样爽朗明媚。
“……露琪亚”投降缴械。然后四下望望,身边的小伙伴早已经在女子发低声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各自飞了。撇下嘴,很是不满。
“真乖呢~”脑门上忽然有一点的重量,温柔的在头顶揉开:“作为奖励——喏~”好像变戏法的动作,也似曾相识:“给。”
橘子?大眼睛瞪住了不敢去接:没下毒下迷药下泻药吧呀呀呀有青青的那种橘子的酸的味道呢好想吃。咕咚咽下‘橘子效应’产生的唾沫,然后毅然摇头。
“哈。”谁料对方笑的更加灿烂的样子,然后宠溺的说:“真没办法呢。”然后开始伸出芊芊玉指,小心的剥开橘子皮,一瓣一瓣的,露琪亚看见暗黄的皮里是白色的丝络,露出饱满的橘瓣来,女子的手指被皮上的汁水染上指尖一点点的青黄色,这样那看的颜色却在那么白的皮肤上变成了好看的装饰。“啊。”自己先吃一瓣,声音先是拧着,然后舒展开,再送到露琪亚手边的时候,小丫头乖乖的接了没有拒绝。
甜的。
空气里独特的橘子的酸味,和舌尖跳跃着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又酸又甜,完美融合,并不矛盾。

也许真的并不矛盾。应该说还是很厉害的吧

“你也练剑?”女子却忽然说。看到露琪亚惊讶的表情的时候说:“因为摸到了,你手指上有茧子。”然后说:“越来越觉得我们相像了。”
“什么。”一下被搅和的乱七八糟没头没尾起来。
“因为我也练剑呢。”

厄。剑术高绝,无人能拦……

露琪亚心里一阵的鼓点在响。好吧,现在这个疑似犯人的嫌疑已经越来愈大了,不能和她在家门口聊天,再聊下去可就引狼入室了。既然踩点踩到自家头上了,应该赶紧报告哥哥……
眉头一皱。
哥哥?自己都十岁了,怎么还要依赖哥哥?应该能自己保护自己了,更应该用朽木剑流,像哥哥一样保护朽木家才对!
腰板挺直了些。露琪亚一把拉住女子的振袖:“姐姐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样很不公平。”
追踪犯人第一步,把握犯人的基本资料。可恶她戴着斗笠,面纱在前,不能准确形容姿色如何,那么只能从名字下手了。
“我的名字么?”嘻嘻一笑:“是秘密哦。”
哎?这是有所警戒么?那么还是赶紧把她引开,至少引到闹市里去,既远离了家门,也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姐姐我很喜欢你呢!”一把死死抱住女子的手:“姐姐和我一起去街上玩吧?!”
“好呀。”声音里全是戏谑。跟着她就走。

该死的。怎么好像反而被牵着走了呢?

不能慌,不能慌。露琪亚的手心里全是汗。不能被迷惑,管她多么熟悉,多么美丽无辜之态。露琪亚一步步走的谨慎,眼角偷偷的打量对方——
小心的四处打量,像是在搜寻什么的样子。
心里更沉下来半分。
这么看来,确实是女飞贼没错了。

“小心!”迎面来的板车突然脱手,直冲着二人就来,主人只顾大声的吆喝。继续抱着胳膊的话,只会两个人一起被撞散!于是露琪亚松开手,就在那一瞬,露琪亚向一旁跳开躲避板车,而那女子宛如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然飞起,然后……消失!
“该死!”板车主人好不容易扑住他的货车,却被一个矮个子的姑娘狠狠的拉住:“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我们分散的吧,你是她的同伙吧?她去哪里了?!”
然而老实的商贩吓的不行什么也说不出口。

该死,再回头,已经彻底无法找到那女子的身影了。

太过可疑。甚至可疑肯定下来的事情了。

露琪亚委屈的立即眼里就泛酸了。一跺脚,恨的一跃,从板车起跳,踩着那商贩的肩,施展开轻功,跃到最近的房顶上,一路在房顶上没有方向的追逐开——

该死!该死!让她跑了!
犯大错了。不可预知的,可怕的后果。
也许会被色诱后杀死的单身的哥哥,也许会被牵累的啰嗦的乳娘,伙夫,管家……也许会被洗劫一空后放火烧个干净的宅院……也许会失去的家人还有家庭。
竟然保护不了!太大意了,从一开头就不该这么松懈,不该懒散,不该没有戒备,不该放手!
她要守护的……
空气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摩擦而出……

突然的停下,脚下的一片瓦发出喀拉的一声断裂的声音。女孩子恨的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混蛋朽木露琪亚!”

夜凉如水。露琪亚不知道已是什么时辰了,她猜现下里,乳娘正急得一头大汗团团转吧。
“对不起。”咬唇而语,不知说给谁听。
太阳收山后便是夜,夜里的炎蹴瞧不出白日的热闹。哪条街上都是安安静静的点着暗暗的灯,偶尔穿行步履匆匆的归家人。就连夜市的叫卖,也是低低的怕惊了谁一样的。
露琪亚站在不知道是哪里的屋顶上。从下午开始她就一直在高处搜寻,总能找到的。她这样坚信,或者这样命令,一定要找到,在她——在她做出不利于家人的事情之前。
在哪里?!
故作镇静,又掩饰不了的害怕恐慌。怀抱信念,又不能自已的不自信。知道最后一点的暖色调被重重的墨色遮盖住,终于察觉到了不停的运用自己不纯熟的轻功飞檐走壁产生的腿部的麻痛感,加上虽然自小开始习武,气息上的运用虽然拔尖,但是毕竟没有内功心法,体力开始有了透尽的迹象。身体摇摇摆摆,站也不稳。但是一双大眼仍然机警的四下张望。
脚下的砖瓦里渗出些香气来,越来越浓烈。似乎踩在了某大户的伙房上头,底下的味道——不由自主的吸吸鼻子分辨空气里弥漫开的美味,越发觉得身体疲惫起来,然后——“咕——”的响亮而悠长的声音,露琪亚原地蹲下,手顶在了肚子上,丧气的揉揉。
“不行——听话,忍忍。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背后吹起了风,从颈子边痒痒而又带些寒气的擦过,撩的长发掠过眼前,露琪亚被自己的发摩擦的眼睛刺疼,便眯了眼,伸手去撩开——
撩开发丝的那一瞬,她确确实实的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外侧向内翻墙而过,轻捷而苗条的身形——那是!
露琪亚迅速的起身,眼不敢眨的盯死了对方的踪迹……

得到消息的时候,白哉正和井上木剑对练,前一刻才难得的被井上缴械,还被惊诧到难以置信的开玩笑问在想谁分了心了吧。
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白哉口里这样说着,但是心里却也暗酎如何那一瞬手上就是那么一松,把剑给送出去了。
结果井上府里的下人报说府里来人急报的时候,手指又有了抽筋的感觉。
手指连兄弟。这话看来是不错的了。乳娘形象全无的哭着说露琪亚失踪了的时候,抽筋的地方尤其大喇喇的痛着回应起来。
哪里都找过了,找不到了,问过下午一起玩的孩子了,他们说被一个很像女飞贼的人缠住了后就再无音讯了,家主,到底要怎么办的好……
崩溃的哭腔,还有拉开皱纹的脸,好像被撕碎的拼图一样滑稽。但是白哉笑不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后头井上一把拽住了手,声音低沉:先别慌,冷静点。
开什么玩笑,白哉很想反问,自己有慌神的样子了么?
女飞贼……井上锁眉,我倒是锁定了几个疑似会被下手的目标,已经都派人盯上了,但是,现在赶过去的话,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家。
都有谁。
城东米铺的春上先生。琉璃坊。金铺。兵器行的铁之助师傅。还有三浦宅。
捏紧手指。太多了。
大人……乳娘战兢的声音插进来。
说起来出门前,在门口发现了这个,钉,钉在门牌上——摊开手掌,呈现的是一枚金簪。
谁干的看到了么?!井上更是激动。
不。乳娘摇头。还以为只是恶作剧,但是因为似乎是纯金的东西,所以留了下来……
是金铺。井上和白哉对视一眼,这恐怕就是那为所欲为的女飞贼下的战书。两人并肩大步流星的赶出门去。

露琪亚看到一缕银光,那女子借着嬉戏的钢丝在院中结下套,等人来钻。恰时,一个秃顶的男人晃着醉酒后的身体朝着这边过来了。
危险!露琪亚想也没想,即刻从房顶跃下,直直把那男人扑倒,男人身体重重的向后一摔,脑袋好像磕到了什么,立即的昏死过去。露琪亚压根没时间检查,只能保佑他自求多福,因为她立即站起来时,就看见对面的女子从腰间抽出了长剑。
情况十分之不妙,据说她剑术不赖。自己已是精疲力竭身了,何况还是徒手。但是露琪亚银牙一咬——开什么玩笑,朽木家的人,又怎么能这样退缩!
于是从袖里抽出乳娘一直叫她带在身上的小匕首,低低的从肺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冲上去,对方似是不屑而又吃惊的一笑,然后也迎面上来——小匕首自然架不住长剑,露琪亚取巧的仗着自己身材娇小,虚晃着抬肘撞在对方的胸前。
“唔——”对方吃痛,狠狠的瞪视过来,这下露琪亚反而慌了神——怎么,这个人,不是——‘她’?!同样是美艳擅剑的女子,但是,却不是她要找的那一个!
“你是谁?!”露琪亚大声的问,对方冷笑:“好笑的小丫头,自不量力跳下来,还问这么多!”说话间,长剑已然逼至!糟了!
然而,长剑没有刺穿自己的身体。“当”的一声,眼前是一袭飘逸的紫!
“……是……你!”事情转的太快,看到来人回首一笑,妩媚生姿,不由的脱口喜道:“大姐姐!”
“真是。不过去给你家里报个平安信,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过,”紫衣女子微笑凝固,缓缓把目光停在黑衣女子身上,温度渐冷:“有了目击者,终于把我替你背了一路的黑锅给摘干净了啊!”
原来紫衣女子是游行人,一路向炎蹴而来。谁料就有这么个女飞贼走在自己前头,一路犯案,偏偏这女飞贼和自己还颇有相似之处,害得她屡屡被当作通缉犯为所追捕。恨的她发誓一定要亲手捉到这个害她背黑锅的女人。
紫衣女子一路收集了颇有些的证据。又在炎蹴确实的捕捉到了女飞贼的踪迹。下午出现在朽木府前,只是想向大名鼎鼎的朽木白哉呈上她所能给的线索。谁料遇见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丫头,随她外出来玩,由着她对自己又亲又怕。本想逗弄下就告诉她真相送她回府,却在闹市区捕捉到了侦查目标的女飞贼。于是什么也来不及做,就立即丢下小丫头追了上去。
虽然她知道小姑娘也一直在追寻自己,但事态紧急,怎么也抽不出身去和小姑娘解释个明白。弄清了女飞贼今晚下手的目标后,就去朽木府上留下了提示,再回来,就已看见现在这么个情况了。

“哼……”闷闷的一声。撑不住了的样子,想不到这个女子的剑术竟然这么高,紫衣女子不由忧心,想着要岔开小丫头免得牵连了进去:“露琪亚,快去叫人来!”
一愣之下,回了神就跑。大步大步,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黑衣女子竟藏了只手里剑,空下的手一舞——露琪亚只觉得后面风声追来,下意识的一闪,但是仍然那偷袭而来的手里剑依然擦过她的小腿。腿一软,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小心!”紫衣女子大声一喊。露琪亚只见黑衣人的剑光冷冷,直冲着自己的心脏而来!

露琪亚听到嘈杂。是被庭院里的争斗声给吸引了么?还是——她睁开紧闭的双眼,愕然:“哥、哥?”徒手接下黑衣人的剑锋,寒光上染上层叠的炫红。
“交给我了!”又是谁的声音冒了出来,露琪亚只看见橘色袍带的井上格下了她的剑。

一切结束的太快。露琪亚看着兄长,忽然觉得心虚的不行,不敢抬头,她已能察觉兄长心情不佳,气压比平时低下几度。
“哥……”
“……哥”
没有搭理,于是露琪亚觉得委屈了。
“呐……露琪亚。”
后面出来的声音,是紫衣的女子。面露微笑:“今天的事情,我有点错。你不会怪我丢下你吧?”
露琪亚乖巧的摇头,满头的汗水,粘腻了刘海,于是紫衣女子替她细心归拢,再说话像是对着白哉了:“露琪亚真的是太可爱了。太惹人喜欢了。”
白哉看着紫衣的女子,久久没有说话。盯的对方发毛。露出笑容来问怎么了,白哉合了眼,睁开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一语不发。
“露琪亚立了大功了。”井上笑道,揉揉露琪亚的头发,转向紫衣女子,正要说声你也立功了,却被女子没能收住的笑容炫的不能言语。
“回去了。”白哉道。转身就走。
哎?到底哪里招惹了兄长了。不敢不从,但又恋恋不舍,拉了紫衣女子的柔荑小声的说:“太好了,你不是她。”想想这样说的似乎奇怪了,但没发现其实矫情的让对方满眼的惊喜与温柔。补充了又问:“名字……”
“我呀。”柔顺的发,飞扬在谁惊艳的眼波里,声音里像能沁出甜蜜的芬芳来。像是五月里,满枝满桠的——“樱。”

走多了几步,开始觉得腿上的伤在疼了。疼的厉害。
前头男人的步子又大又快,追不紧,但又不愿说出口。终于撑的痛感麻痹了一切时,忍不住牙关前细微的抽气声。
居然还被听见了。男人转过身,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默默的走到跟前,又背了身,然后蹲下,做出要背人的姿势——
还真的让他背着了。
长的这么大以来。头一回,这么被背在兄长的背上。
“哥哥的手……”她怎会忽略那掌心里骇人的红色,心里疼的一跳一跳加速加速加速的要跳出来的忧惧。
“乳娘很慌张。”
哎?
“估计会很生气——”
什么?
“一声不响的。”
“自以为是的。”
“居然还这么莽撞。”
终于明白了是批判。
“居然还受了伤。”
她不知道是步子一下下颠的还是干脆是错觉,那个男人是有小小的颤抖的。还是担心了。于是偷偷的不出声的笑了。她忽然很想看兄长的脸,但是她一言不发。
“不过——
转折点上,承认了什么。
“做的很好。露琪亚。”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还是被认可了的。喜悦漫出眼睛,成为细碎的晶莹。露琪亚箍紧了男人宽阔的肩膀,头安心的伏在背上,倦怠涌上,渐渐睡去……


其实没有必要计较。搁下笔,揉乱眼前的纸张。但是那人的眉眼立刻又浮了上来,安静的,玩笑的,喜悦的,悲伤的。覆盖在视线内,混淆真实。
分辨的出,那个忧郁的容颜,和那张有着空白了什么的笑容的人,是不同的。但是不关乎神似也好,形似也好,白哉固执的将两人认作同一体——一样的不完整的人。
原先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名字与谁声声凄苦读的一致。倒是露琪亚喜欢和她在一块嬉闹,要好的像两亲姐妹,被问起来的时候,露琪亚说是感觉相当熟悉。
率先整理了思路,意外的重合一样的俏皮,一样的倔强。也想着这是与己无关的事情,无奈的是刚要把思路脱离出来,井上竟难得支吾,好半天才说怕是他喜欢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了。白哉发誓,他从没见过井上如此,眼光深邃,神情温柔,舌尖灵巧的吐着字符,清脆利落,爱若珍宝。
他说喜欢,十分喜欢。从来没想过,会为一个女子动心至此。而那个女子不是他任何的亲戚朋友,仅仅是出现了,然后他就不能自拔了。
白哉听时,只是最初的时候表现出惊讶。随后陷入了沉默,待他安静了等候自己的意见的时候,才只说:嗯,很好。
什么很好。
你能这样子说话很好。
你不要说的我好像平日冷血无情大魔王好不好。
最后白哉冷冷吐槽说啊是啊,臭小子你虐待劳工欺压同僚快点给我涨薪水啊。

但是,真的很好。白哉没能当面说。能用带着四月阳光的温度的语调语气说话的井上,是那样的幸福美好。充满了念想。
于是事情转变成他不能跳脱的地步,因为卷入的还有井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兄弟。但是想和这样久,想不出不参与的理由,也想不出参与的理由。
莫名其妙。

“哥哥——?”纸门边忽然探出个脑袋,长长的黑发沿着门线垂着,好看的紧,乌亮的光泽似能感受到触摸时的柔顺,柔顺到像一只无形的手,悄然在心上抚过按过,捋平了所有的烦恼。
“这就来。”脱下褂子,露出浅灰的道袍,然后从刀架上取过竹刀。露琪亚看他这样行动,咧嘴一笑,然后转了身——同样是一身的道袍,背后还插着木剑。光着脚也不穿袜子一跳一跳的先往道场去,长廊里尽是脚步咚咚的回响。白哉也不禁莞尔,似乎声音里就能看见小姑娘扎的高高的整齐的黑色的长发,在身后甩啊甩啊的舞蹈。

从女飞贼事件受伤后,朽木白哉的生活日程里多了那么一项——亲授妹妹露琪亚朽木剑流的奥义。

“输得太难看了。”白哉说。
站在对面的人人小鬼大的咬牙切齿:“下次赢给你看。”
——那一瞬间白哉皱了眉,他想问怎么还有下次。他想说不会有下次。他想起母亲那样紧张的拉住过自己,嘱托自己一定要照顾好露琪亚。但是逢上那双晶亮的眼时一切也说不出口。只好淡漠:
“少说大话。”
露琪亚想要反驳,但是想想自己腿脚不利索的证据实在没有底气,气愤起来,又不甘,偷偷的恨恨的抬眼怒瞪兄长一记。
白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从今天起,每天和我一起习剑,下次——”
他看见女孩迅速欢欣起来,雀跃抢白:“绝对不会丢朽木家的人!”
——其实他也只是想说,‘下次至少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而已。

站在道场的时候,心底总是一片安宁。
“呐。”
什么。
“我总是能记得,这里——哥哥,还有爸爸……不管多少人,或者没有人——我都能看见你们呢。”
我可没有灵魂附体。
“切!”
不过,我们在……
“什么?”
集中注意力!上了!

我们在,都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喜帖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
大红的纸张。扎眼的很。
“哎——?”拖长了的音,露琪亚难以置信:“你说樱姐姐要嫁给井上哥哥?”
“怎么了?”
“厄。没什么。”露琪亚摇摇头,并不回答,伸手摸过喜帖把玩。

第二天去找井上,看见了意料中的满面红光。这就是爱情的颜色。两个男人骑了马,出了城,一颠一颠颠出了城,跑到城外温泉去泡澡。浸在蒸汽的水里的时候,还不忘互传一樽清酒。
喂喂你怎么忽然这么热情不会你其实对我啥啥了听到我要成亲了所以决定干嘛了么?还摆出一副保护自己的姿态,哪里像个要成家的成熟男人。
白了一眼。问准备的如何了。
樱都做好了,她实在体贴,知道我忙,一手操持下来了,我光看着便觉得辛苦麻烦的事情,她做的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毕竟是她一生中最重大的事情。不过你这种人居然能有这么好的人收留上天偶尔也很不长眼嘛。
你你你什么意思,太不够兄弟了啊你!!受伤状小会,看没人理会,只好作罢,又感慨:也是,到底做了什么的好事,让我娶上这么好的女子。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能让她这么一个人安心托付自己的人。井上,你就是这么一个人。

喂。不要突然一本正经说这样的话。

他看见那个平日总是玩笑的男人红了脸。

你脸红了。
泡温泉泡的啊!


意外的竟然还遇见了准新娘。
站在门口,迎接归来的两人。白哉将井上从马背上拖下来。看见樱笑道:“果然会醉。”然后补充句:“辛苦朽木大人了。”
准新娘这样抛头露面好吗。
什么?樱的脸色僵了僵,想不到朽木大人也是讲究这些的俗人而已。
听说没请亲戚。
我没有亲人了。战乱……都,去世了。他看见女子惨白下来的脸色。
就算不发喜帖,至少也要通知一下吧?白哉转首离开,不知身后女子何等形容。但他着实听见了谁的脚是一软,瘫跪下来的动静。

最后还是提笔写信了。这样相似的姐妹两,所以即便被这样拆穿,想必樱也不会听从。又想起绯真精疲力尽的声音:——“我只是不愿在我死后,让她孤独……为什么,却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让她仇恨我呢?!”……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在这这姐妹家事中进退两难了,不因为井上,不因为别人。只因为他也是一个长辈,有一个要保护的妹妹。
他只是想证明给绯真看,事情是有另一种走向的。

TBC
2008.12.06 Sat l 文:烂渣 l 留言 (0) 引用 (0) l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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